吴天一

    (编者按)此文系中国工程院院士、青海省高原医学科学院副院长吴天一同志在“青藏高原环境与旅游新观点、新学科科学讨论会”上的发言，召集此次会议的青海省科协学会部将发言汇编成册，书名为《青藏高原环境与旅游》。在此次沙龙形式的研讨会上，来自省内十多位专家学者畅所欲言，表达出了热爱青海这片洁净山水的拳拳之心，编者为此书而感动。诚如书中所言：“科学的本质是批判，交流的本质是质疑”，并言道：“围绕学科领域或社会问题展开具有前瞻性、探索性讨论，不作主流化的定位”。窥斑见豹，从书中可领略专家学者之论为青藏高原之旅，三江源发展之畅想。一卷在手，可为关注青藏高原的朋友一快朵颐。现将此书稿陆续奉上，以飨读者。

    我作第一个发言。先说明一下，我的发言不太符合今天规定的10分钟的要求，时间可能长一点，为什么呢？就是先带着大家“坐”一次青藏列车，走一下青藏铁路，从西宁到拉萨。完了之后对于有关健康旅游的问题，特别是缺氧问题，向大家汇报一下。

    前不久，我们和美国的专家联合考察了青藏铁路沿线的卫生保障系统，特别是供氧系统。所以，我以这次考察所用的英文PPT为原本，分几个部分给大家讲一讲《青藏铁路与高原旅游》。

    一、青藏铁路是世界最高的铁路

    在青藏铁路建设之前，世界上宣传的高原铁路有5条。但实际上只有3条，另外2条是冻土铁路，一条在俄罗斯；一条在加拿大。这两条铁路海拔都不高，因此不属于高原铁路。其他3条铁路都属于高海拔的高山铁路。

    第一条是瑞士的少女峰铁路。这个铁路建得很早，从1898年在海拔2320米的地方开始修建，到1992年修到了海拔3454米。这个铁路现在还非常旺盛，原因是它从日内瓦到苏伊士一直到阿尔卑斯山脚下，是到阿尔卑斯山旅游必须乘坐的交通工具，在国际上非常有名。从这个火车站往前走，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海拔不是太高的阿尔卑斯山脚下。这时可乘电缆车上到3700米的旋转餐厅。如果你不进餐厅就可以登山了。这张图片是我和一个英国非常有名的学者，叫迈克沃尔，他去年10月份已经过世了。他是英国1953年攀登珠峰登山队的保健医生，从此步入了高原医学的研究领域，是世界上第一部高山医学的作者，非常有名。

    第二条铁路是美国科罗拉州的锯齿铁路。这条铁路在1891年开始动工，从科罗拉州的州府丹佛尔开始，通到美国洛基山和派克斯峰。这个地方海拔4300米。在这里可以看科罗拉州温泉，也可以看山峰。但这条铁路现在不用了，直接用直升飞机，从直升机上，我们可以看到科罗拉州大峡谷以及那条铁路的情况和火车通过的情形。这条铁路为什么叫它锯齿铁路呢？因为这个铁路建在高山上，有坡，铁轨又是锯齿形的，能抓住火车，要不它就会滑下来，所以叫锯齿铁路。这是第二条铁路，比第一条铁路海拔又高了点。

    第三条铁路是秘鲁的中央铁路。这个铁路是1893年开始从秘鲁的首都利马开始修的，修到一个叫拉沃亚的地方，海拔是3730米。它当中要通过一个叫加力尔的隧道，海拔4800米。所以，在我们青藏铁路修通之前，他们非常自豪，因为中央铁路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铁路，加力尔隧道是世界上最高海拔的隧道。在拉沃亚这个地方有个医院叫邱力克总医院，已经有35年历史了，用来干什么？就是抢救出现肺水肿、脑水肿等情况的病人。

    除此之外，秘鲁、智利，南美洲都有一些重要的矿区，有些矿区开通了铁路支线，其中有2个矿区支线的海拔都比较高，一个4330米，一个4540米。另外，在秘鲁还有一个支线，是从海拔3440米的古城到一个旅游点的。这个旅游点是印加文化发祥地之一。在这个遗存的印加文化遗址中，有印加帝国的时候放置的几个非常非常大的石头，据说两个石头之间的缝里插不进一个刀片。我在这个地方和刚才说的那位英国学者一起试了，真的是插不进去。那么巨大的石头当时怎么抬上去的？印加人是怎么把它弄上去的？借用现在的仪器都抬不上去，我估计那是外星人弄的。这个旅游点和这列火车，真是人山人海，跟文化大革命的大串联差不多。我给这个火车起了个名字叫“摇篮火车”，晃得很厉害。另外有些地方火车上不去，轨道也不是锯齿形的，只能用两个火车头，一个拉，一个在后面推。现在我们青藏铁路上的列车也是两个火车头，不过是并排一起拉的。那么这个“摇篮火车”到了有坡的地方就停下来向后倒，然后再一起加油“咣咣咣咣”往上走，有时候需要这样两三次才能推上去。这个铁路现在还在用，但已经非常陈旧了。

    前面介绍了世界上3条高山铁路。与之相比，现在的青藏铁路是世界上海拔最高、距离最长的一条高山铁路。青藏铁路从西宁到拉萨，全长1956公里，最大特点是，85%的铁路线都在海拔4000米以上，最高点在唐古拉山口，海拔5072米，比刚才说的海拔在4800米的秘鲁中央铁路还要高272米。所以说它是世界上最长、海拔最高的高山铁路。

    下面我简单的介绍一下青藏铁路。

    青藏铁路的门户是西宁，海拔2261米。在最初确定青藏铁路起点时，我们有些媒体说起点是兰州，宋秀岩省长一看着急了，接着新闻媒体、宣传部来找我，我说不要着急，首先它叫青藏铁路，又不叫甘藏铁路，青藏铁路就是从青海开始的嘛。第二个兰州海拔才1500米，高原它够不上，而我们这里海拔是2200多米。

    从西宁出发沿青藏铁路南行，首先到的是格尔木，它是青藏的枢纽，南山口海拔是2808米。再往南走就是号称中华脊梁的昆仑山，主峰是玉珠峰，玉珠峰火车站的海拔是4768米。这是昆仑山的面貌，这是玉珠峰火车站旁边的景象。昆仑山实际上是由很多很多小山组成的，火车就穿行于昆仑山当中。接下来就到了世界上最长的冻土层的隧道——昆仑山隧道，海拔4660米，长1686米。再往下，我们就到了海拔4552米、号称动物的王国的可可西里。可可西里地区不仅有藏羚羊，还包括野牦牛等大批珍贵的野生动物。大家看到的这些是藏羚羊，这群是藏野驴，这边是太阳湖。再往下一站就到了烽火山隧道。烽火山隧道建设的时候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可谓挑战生命极限，海拔4905米，建筑工地最高点在5010米。这个隧道是世界上最高的隧道，现在已经颁发了吉尼斯世界纪录证书，是国际公认的世界上最高海拔的隧道。再下一站就到了长江的源头沱沱河，海拔4630米。我们看沱沱河这个景点，非常漂亮，像一幅油画。再往前走就到了唐古拉山口，海拔5042米。虽然海拔高，但火车通过只需要几分钟，海拔5000多米的地方也就几千米。青藏铁路的唐古拉山口点比原来的青藏公路点又低了一些，原来公路海拔的比青藏铁路的海拔还要高，有5328米。唐古拉山口铁路修通非常不容易，用千辛万苦来形容毫不过分。这是庆祝唐古拉山口修通的情况。

    到此青藏铁路的青海段就结束了，接下来就到了藏北高原的纳木措湖，海拔是4685米。大家看这是铁路通向纳木措湖，景色多么美丽。这是藏北的民族。纳木措湖的下一站是羌塘草原——藏北的那曲，海拔4505米。再下面就到了当雄，当雄的藏语翻译过来就是“选择的草原”。到这个时候海开始降低，但还是4292米。这是火车通过当雄草原的情况。过了当雄就到了高山温泉——羊八井，海拔4257米。这个地方一共有多少井？张教授，是6个吗8个？

    张忠孝：井相当多，温度可以达到142度。

    吴天一：温度相当高，煮鸡蛋一点问题也没有。羊八进过了就要就到了铁路的终点站——圣城拉萨，海拔3658米。

    咱们从西宁到拉萨走了一趟，都处在高海拔地区，由此可知，青藏铁路是无可争议的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高原铁路。

    二、修建青藏铁路时的高原健康问题

    修建这条铁路的时候，每年都有3万左右的人在山上施工，施工地点大部分在海拔4000米以上。来施工的工人，许多都是平原地区的，都面临着严重的缺氧挑战。所以，我在2001年修建以前就已经写了一篇文章在美国的《高原医学》和《生物学》杂志发表，曾引起比较大的影响。韦斯特教授——美国《高原医学》和《生物学》杂志主编，前任美国生理学会的主席，第一届国际高山医学会主席——在我这篇文章后面写了一篇编者按，指出格尔木至拉萨的铁路修建，是对高原医学的巨大挑战。

    2004年，在开高原医学大会之前，我提出高原健康的问题，在修建青藏铁路时给予了高度关注。其中的主要观点除了卫生保障系统应该怎么搞，比如谁不能上去啊，到了山上不能喝酒啊，劳动时间要缩短啊，营养要跟得上啊等等，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指出要解决缺氧问题，如果氧气供给了，缺氧问题大部分就解决了。

    那么，要让参加建筑的工人都能获得充分的氧气，怎么来供氧呢？经过论证，决定在青藏铁路沿线1142公里处，修建17个制氧站和25个高压氧舱站，解决供氧问题。

    我们以烽火山供氧为例，说说是怎么来供氧的。大家看，这是烽火山（指图片），环境及其恶劣，是昆仑山的一个支脉。烽火山这个烽字，原来是山峰的“峰”，火字是豁崖的“豁”。修建青藏公路的穆胜东将军到这个地方看了以后说，什么“峰豁山”，明明是烽火山，后来就改称烽火山了。这个烽火山海拔4905米，平均大气压是417pa，里面氧分压只有88个毫米汞柱，是海平面的一半；平均年气温是零下7度，最极端气温是零下46度；年降雨量是317毫米，属于360毫米以下的干燥地区；年平均日照是2712h，太阳照射很强烈；相对湿度只有57%。所以，在这个地方工作的工人，都是暴露在一个低氧、寒冷和干燥的环境的。

    怎么办呢？想来想去最终还是要解决供氧。但这个烽火山隧道越往里打，里面空气就越不好，通风也不好，缺氧很严重。我们知道修建青藏铁路第一期工程，在打通海拔3700米的关井隧道时，就牺牲了55个铁道兵战士，其中有一部分是高山病肺水肿、脑水肿死了；有一部分是因为塌方、意外死的。那么现在是4905米，在这么高的地方施工，要保证施工人员不出现意外，唯一的办法就是建制氧站，通过变压吸附系统供氧，把氧气变成气流喷射出来，工人往里面进一点就喷一点，把整个掌子面都喷上，来增加里面的氧气量，这叫弥散式供氧。这个办法看起来是笨了一些，但是个非常有效的办法。大家可以看一看，这就是烽火山隧道当时做的制氧机；这个是烽火山隧道变压吸附系统的那个制氧机器；这个是往烽火山隧道供氧的情况。你看这个粗管子就是往里面送氧气的管子。送了以后整个面上都有了氧气，工人在里面劳动就好的多了。但是，这样还不行啊，里面吐出来的二氧化碳要排出去啊，这又涉及到通问题。所以，在修建时用了先进的DIC通风系统，就是跟空调一样，把里面的气抽出来，达到一个有效的通风。

    另外，还有一个比较好的办法，就是在里面修个小轨道，轨道上有个氧吧车，通过管道把氧气送到氧吧车里。工人感到有一点疲劳，有一点不舒服，就进氧吧车。这就是工人在氧吧车里吸氧。这个车不断的在隧道里走前后走，任何人可以随时进这个氧吧车，套上氧气罩就可以吸，吸得差不多了就从车上下去继续工作。

    通过弥散供氧和氧吧车，效果非常好。你们看，这是供氧前，这是供氧后，情况截然不同，原因是氧气增加了6%。你想，氧气每增加1%，就等于降低了300米，这样就使工人处在了3000多米处工作。原来在供氧前，进度每天只挖2-3米，供氧后每天进度是5-8米；高原病的发生率原来是2.4%，现在是0.42%。所以工人很生动地说：在洞里面比在洞外面舒服。这是自然的，因为里面供氧，外面4905米嘛。这种高山供氧方式在国际上也是个创新。像这样的制氧站还有17个，很多都建在很高的地方，如唐古拉建筑工地的制氧站，这里就不一一例举了。

    青藏铁路修建期间，还建有25个高压氧舱站。什么叫高压氧舱？就是在这个舱体里，可以把气压增加到2个大气压，病人进到这个舱体里以后，就等于到了海平面，很快解决了吸氧问题。高压氧舱对抢救高原病，特别是肺水肿、脑水肿等要死的人是非常有效。这个氧舱大部分是4人舱和6人舱，个别的是1人舱。这是我在高压氧舱抢救肺水肿的一个现场照片。

    我呢，是在青藏铁路建设的第一期接触到高原医学的，那个时候很年轻。由于贯通隧道死了一些人，另外在哈尔盖这个列车上，乘务人员上来下去，下去上来，出现一些高山病，我帮他们解决了一些问题，所以铁道部聘请我为高原医学顾问。青藏铁路第二期时，铁道部成立高原医学专家组，我是高原医学专家组的组长。

    2004年8月，在西宁召开了第六届国际高原医学大会。这个会议有4个议题，其中第2个议题就是青藏铁路的卫生保障，引起各国专家的关注。4年之后，青藏铁路建设由于供氧问题解决得好，没发生一例死亡事件，于是，青藏铁路建设期间怎么解决供氧问题，就成了我刚才提到的韦斯特教授非常关心的问题。在这次中美联合考察中，老外得知没死人，就是不相信，认为是不可能的事，共产党又隐瞒什么了，而事实就是没有因为急性高山病而死人嘛。当然，这不包括车祸造成的死亡事件，你到青藏公路上看一下，驾驶员高山脑缺氧，要么踩刹车踩成油门，要么方向盘打错，都容易造成死亡。所以这个司机缺氧的问题也要解决。

    在这次联合考察中，火车到了西藏4300米的当雄，老外们提出要看高压氧舱，我打电话给当雄，问“有没有高压氧舱”，他们说“有”，“几人舱”，“6人舱”，“好”。我就领着韦斯特教授去参观。他们看了以后提出要看科技档案和工人的纪录，我们也给他们看了。最后他们又提出要看伙房，按原计划是没有这一项的，当时就问我能不能看？我说必须看！你想呵，那么多的东西都看了，伙房不让看，事情肯定要砸锅。伙房打开了，哎呀！里面太好了：蔬菜、鸡蛋、牛羊肉，应有尽有，干干净净。这170个老外看了当时就翘大拇指：确实好。所以我们这次参观是很成功的。这个是铁道部盛永福副部长的批示，他患胰腺癌已经过世了。这个是当时国际高山医学会主席皮特哈特，这是前一届国际高山医学会主席沙表拉，这是喜玛拉雅急救协会尼泊尔人法里尼亚，我们在一起讨论青藏铁路的卫生保障问题，我正在给他们介绍青藏铁路情况。到了拉萨参观完以后，会也开完了，在征求外国专家意见时，大家提了很好的意见。像这位法国专家当过一届国际高山医学会主席，就提出一个问题：乘客一定要很好的检查身体。你们的票价可以卖的贵一点，因为高山保健这些方面要特别注意。人家老外想的很细。

    客观地说，青藏铁路修建期间，高山病的发病率并不是太低，因为人在缺氧环境下工作，不发生是不可能的，但是没有人死亡。在修建期间，急性高山病发病率是40%-95%，像贯通烽火山隧道时，基本上人人都有，高原肺水肿是0.49，约1000例左右；高原脑水肿是0.26，约 600例左右。这个我已经发表在美国的《高原医学》杂志上了。从2001年到2005年，在14万人（次）工人参加修建青藏铁路期间，没有一个人因为急性高山病而死亡，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也是高原医学历史上的一个奇迹。这个话不是我说的，是韦斯特教授说的，他是世界权威，这句话在国际上影响极大。

    三、青藏铁路通车及相关问题

    青藏铁路修建期间的保健情况介绍完了，下面说说青藏铁路通车。

    青藏铁路通车应该说是我们中国人感到巨大荣耀的巨大成就。2006年7月1日首列“青1”号和“藏2”号列车分别从格尔木和拉萨同时发出。我很荣幸的受国务院邀请坐上这趟首列。这天，在格尔木召开了隆重的通车庆祝大会，胡锦涛总书记亲自参加了这个仪式，作了重要的讲话，他指出，1300年以前，西藏藏王松赞干布为了迎接文成公主，花了3年的时间，才从长安到了拉萨，但今天，仅仅48个小时就可以从北京到拉萨。锦涛总书记为什么在开通典礼上讲这段历史缘故，是说明我们国家发生了多么大的巨大的变化，也说明西藏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锦涛总书记一挥手，火车就出发了。这是首列进藏列车，给我的位置是9号车9号铺位。

    张雪亭：这个号好啊！

    吴天一：是啊，他们都说是大大号！

    青藏铁路通车藏族是最兴奋的。藏族不说是坐火车，从来就没看到火车，到哪去看去啊。这是藏族牧民第一次坐火车的情景。青藏铁路修通以后，我们两次详细视察了西藏火车站，确实宏伟、漂亮。通车那天，西藏政府特意把50年代参加工作的藏族干部请到拉萨车站，让他们看一看。这些干部看了以后都感动得掉眼泪。这个是藏族坐火车的情况，这都非常珍贵的历史照片。这个人在打电话告诉家人，我现在在列车上啊。高兴啊！

    这是青藏列车的模型图。这个车头应该说是世界上一流的，是美国通用电气公司制造的，动力非常好。机车是加拿大制造青岛装修的，里面条件非常好，硬座比一般火车的硬座要舒服得多，玻璃都是防紫外线的，窗纱也是放紫外线的，车顶上有防雷震装置。这是列车的过道，也非常好，这边是硬卧。

    那么,这样的列车在12小时要从海拔4000米到5000米，供氧问题怎么解决呢？现在这个火车上有两个系统供氧，一个是弥散式供氧系统，是通过膜分离技术，把氧气送进来，再通过那个小管子进行膜分离，把氧气分离出来，浓集了，之后通过空调系统喷到车厢里。这是一个。第二个就是用鼻导管吸氧，每个座位旁边，硬卧在头的旁边都有一个吸氧的装置。我们可以看一看，这是火车上的制氧间，每一个车厢都有一个制氧机，所以这个火车造价相当大。通过这个制氧机可以弥散式供氧，也可以鼻导管吸氧，也可以充氧气袋。火车驾驶员的驾驶舱里面，也是弥散式供氧。

    列车弥散式供氧可以降低海拔，降低多少呢？就是500米左右，也就是说你在5000米可以降到4500米，4500米降到4000米。这样效果还是不够理想，列车上乘客的高原反应发生率还是在三分之一左右。铁道部说，你咋搞的，这么高谁还来坐这个车？但是没办法，这是科学，我们是按照国际标准计算的。什么是高山反应？只要你出现头痛，就叫高山反应。我们在车上测量了人的血液里的氧含量，动脉血氧饱和度平均是82。我们知道，85以下就是偏低了，82不是就更低了吗？如果按照他们说的可以达到海平面氧的80%，即氧分压达到120个毫米汞柱，那么在海拔5000米这个氧的浓度就要达到33%，而正常浓度是21%。大家看，这个是韦斯特教授计算的结果，要达到32%，我的33%，基本一样。可是要达到33%工艺上是不可能的，非常困难。你看他们的报告实际上也只达到了23%。这个里面有个问题，就是铁道部做这个的时候，工程人员没和我们搞生理的、搞医理的专家共同来商量，所以才出现这样一些情况。整个氧气的含量不够，说明弥散式供氧还存在问题，还需要改进。但总体来看，还是解决了一部分问题。

    现在有些新闻报道说：坐青藏铁路非常安全，就像坐在飞机里面的增压舱一样。其实这是两回事。飞机的增压舱就和高压氧舱一样，它是增压系统，是把里面整个的大气压力增高啊。大气压力增高了，里面的氧分压随之也增高，大概增高到海拔的2000米左右。2000米左右一般人都没有反应，就跟西宁差不多，不可能再增加，跟海平面一样，没必要。而我们现在的火车，虽然是相对密闭比较好，但它有通风系统，随着海拔越高，跑出去的氧气就越多，到了5000米氧气就很少了。另外，青藏线有10个站要上下人的，只要有一个旅客下车，就要开车门，车门一开，里面跟外面在几秒钟内就沟通了，原来弥散式供氧就不起大作用了。所以它跟飞机的增压系统不是一回事。

    还有就是在火车上可以鼻导管吸氧。大家看，这是乘务人员教乘客怎么吸氧气，在作示范。但这里面有个很大的缺点，就是不知道吸了多少，不知道多大压力，没有流量计，没有压力计，有时候氧气很多，往鼻子里一插，“呲”的一家伙，受不了；有时候半天没感觉，没有氧气。这是一个很大的缺点。另外，我们知道，氧气对呼吸道刺激是很大的，吸入时需要经过一个湿化过程。医院里面“卟笃卟笃卟笃”那个泡泡实际就是在起湿化作用，经过湿化的氧气呼吸道就能适应，而青藏列车上没有，这不能不说是个缺憾。怎么办呢，现在我们还是老办法——用氧气筒供氧。这个是在各个站点的工人正在吸氧；这个是在工作室，一边吸氧，一边看文件、批文件；这是在驾驶室一边吸氧，一边开火车。但是我总觉得用鼻导管吸氧，还是不太理想，一是很多人不愿意接受，晚上睡觉还要插个管子，很难受。二也不是很有效。我们知道医院里鼻导管吸氧，就是吸得再好也只能吸进40%， 60%是要随空气跑掉的。三呢也不安全，这是韦斯特教授特别提出来，你那个氧气筒没有一个是固定的，又不能掌握正确的开法，很危险。那么怎么办呢？我们建议在青藏铁路里面装配一个富氧装置，来增加空气里的氧气含量，不需要鼻子吸氧。这个在国外已经有比较好的经验了，像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在智利5050米的地方建了一个天文站，里面已经装配了富氧装置。这是他们装配的富氧装置平面图；这是富氧装置的调控室，富氧装置的建立使整个房子的氧气都很充足，里面很舒服。我们整个青藏高原住在海拔3000米、特别4000米以上的人还有很多的，每年旅游的人也有几百万人。那么怎么解决缺氧的问题？就让你住进这样的房子，一个氧气非常充足的房子，从而保证你睡眠。这还不光是为了我们的铁路，还可以在居民点做这项工作。这种富氧装置可以改善睡眠，提高睡眠的质量，改善你的精神状态，提高你的工作效率，提高你的健康水平。

    在高原上最大的问题是睡不好觉，在拉萨跟在西宁睡觉就不一样。我昨天晚上睡得特别好，就是贵德海拔比较低。我们开十六大的时候，中央要青海代表提前3天去，一个是倒时差，一个是青海缺氧，到北京氧气多了以后开会就会打瞌睡。这么大的会，睡觉很不严肃，提前三天去适应一下，也是这个道理，是吧！为什么在高原上觉睡不好？原因还是神经处于缺氧状态，即始终处于浅睡眠而进不了深睡眠。如果氧气充足了，睡眠就可从浅睡眠能进入深睡眠，保证恢复第二天的精力。这是一个国外人研究的。所以，建立富氧装置是必须要考虑的项目。另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带一个简易的小的氧气机，比背着的那个要好。这个氧气机你看着很小，但可以调控，每分钟吸1升、2升、3升、4升，你可以选择。诸位将来要到拉萨去，从格尔木开始每个宾馆都有氧气，每分钟吸多少呢？吸1—2升就可以了，需要治疗的要4升以上，肺水肿、脑水肿要6升以上。现在北京科技大学正在做这个，将来要做又有效、又轻便、又便宜，大家能买的小氧气机。

    青藏铁路的开通的确产生了世界级的影响，但不能说这里面一点问题都没有，除了医疗与健康的问题，另外还有防盗问题，如青藏线45个站，其中只有10个站是有人员的，另外有一些站是没有人员，是自动的。自动的也有问题，好多站的东西都给偷掉了。还有就是防护问题，现在有不少武警，大概总得有2个连队以上在守护铁路桥，一共是360个大小桥，以桥代路，这个守护任务也很重。但不论怎么说，这条“天路”对青藏两省的经济发展，对青藏高原的旅游事业都提供了重要保障。下面我就汇报一下高原健康旅游问题，就是说让他旅游的时候不发生高原反应，有非常好的精力，来好好旅游，好好享受青藏高原的大自然，使他留下终生难忘的记忆。

    四、高原旅游与高原健康问题

    青藏铁路的贯通，对世界来说、对旅游业来说都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由此也形成了青藏热，很多人从中国、从世界各地到青藏来观赏旅游。有这样一个数字：从去年通车到今年9月10号，拉萨火车站的统计是260万人，这是站长亲自给我们这个数据。前两天网站上公布，今年夏天最旺的时候是140万旅客。这说明青藏高原的确有很大的吸引力，青藏高原旅游事业方兴未艾。但也有个问题，就是票难买，店难住。票必须10天以前买还买不上，而票贩子手里的软卧要卖2000多，甚至2500元，涨了4倍。旅店也是这样，去年拉萨的大小旅店都爆满，连农家乐、放了假的大学生宿舍都拿出来了。西宁也是这样嘛，大小旅店都爆满，以前一些小旅社没客人，这个时候却牛烘烘，你爱住不住。因此说，要搞好旅游，创造旅游名省，这些问题都不能忽视。

    那么我们现在说健康旅游了。从格尔木到拉萨一个最大的问题还是供氧问题。格尔木是2808米，坐火车到昆仑山口是4780米。一个半小时就从2800到4800，上升了2000米，这样人的反应就很快，很多人到这个时候极度缺氧，头痛。从昆仑山口再到羊八井，基本上都在海拔4000米到4500米以上，持续12个小时要暴露在4000米到5000米之间。所以，这些地方不解决供氧问题就比较麻烦了。我刚才说过，从2006年的7月1号到2007年的9月10号，一共有260万乘客通过青藏铁路进入西藏，这里面大部分是平原人。怎么样来防止这些旅客不受到低氧损伤，是一个大问题，也是一个新挑战。因此有几个事情要注意：

    第一个，就是在旅游前要做一个健康体检，这是非常必要的，可以及早发现一些潜在性的疾病。现在我们让进藏每个旅客填一张表，有藏文的、汉文的、英文的，但不能马马虎虎一填，这对你的旅游有很大的影响，我举一个例子：

    青藏铁路通车后，出了2个死亡旅客的问题，原因都是高龄和有潜在病。一个是香港旅客，75岁，是一位肺水肿患者。他随一个25人的旅游团从香港坐飞机到西安，西安坐飞机到西宁，然后乘火车到拉萨。到了拉萨后就引发了高原肺水肿，住进西藏军区总医院。这个高原肺水肿经吸氧后，呼吸困难和咳嗽就减轻了，表面上看好了，但里面还没吸收啊。住了两天院后，这位老者要出院，总院说你不能出院，你还住两个礼拜后才能出院。他却说，反正我要出院，我好了。在无法劝阻的情况下，总院让他写了个《自动退院书》并要求他坐飞机回北京，飞机不是有增压舱嘛，回北京你再观察。他又不听，非要坐火车。结果到了那曲乘务人员就发现了他情况很不好，但火车是不可能倒过来，又不可能临时停车，只能到安多车站，救护车在那儿等候，但还没到安多医院，人就死在救护车上了。

    这个事情当时保密的，我跟铁道部说，保不住密，因为他是香港人。过了一个多月以后，有天晚上11：30香港媒体就给我打电话，说你是权威，你给个说法。我没有直接处理这个病人，但我曾给西藏军区总医院打过电话，作过了解。于是我就把简要情况向他们作了说明，而且我后面说，60岁以上的老人到青藏高原来旅游，或者貌似健康的人来青藏高原来旅游，应该知道自身的健康，事先问一下。他是心脏突然停止，心脏骤停。第二天一早香港《文汇报》就报道了这个消息，标题写的非常好，“港翁不听劝，猝死青藏线”，一句话就把这个事情说过去了，要不然会在世界上形成很大影响。在这次铁道部国家级验收能中，铁道部领导对这个列车、对这个乘务人员给予了极大的赞赏，称赞他们为国家做了一件好事，假如这个人死在列车上，那文章就大大可作了。另外一个是患糖尿病的日本人旅游者死了，我就不详细说了。所以说到青藏旅游体检非常重要。

    第二个，就是在旅游前要进行健康的教育。健康教育就是让乘客知道高原是对人是有影响的。现在有两种情况，一是一些人有无所谓思想，总认为自己身体这么好、那么好，到高原没事。二是一些人对高原有恐惧心理，总认为到高原症状就多。这些人得的不是高山病，是恐山病，心理影响特别大。所以，通过健康教育让他们了解高原,了解高原健康知识,判定自己的身体条件是不是能出现高山反应，应不应该找大夫，是不是容易得感冒等等。这里要强调一下，在高原上要特别注意防止得感冒，平原上得了没事，高原得了就容易出现肺水肿，为什么呢？缺氧加感染两个因素，双重打击下会激起变化的。

    第三个,就是要求乘客旅游时要逐步登高，我给它冠一个名字，叫“阶梯式高原旅游”，这一点非常重要。从科学角度来说，平原的人到拉萨都有一个渐进的适应过程。到了格尔木就是2800米，一个半小时后，又升到4800米，这种海拔的骤变，一般人是吃不消的。我在拉萨和西藏军区总医院急救站的同志一起，曾做过旅客从内地到拉萨以后多少人有反应，为什么有反应的调查，结果出现了这样两种人：一种人是慢慢上来的，也就是说在西宁停顿一下，再在格尔木也停顿一下，然后到拉萨。这种人的反映挺好，问题少。另一种人，青海人说是“猛乍乍的”（注释：突然的）一家伙从内地到了拉萨，结果反应特别大，头痛恶心，睡不好觉。这样你还玩什么，对不对？所以，我建议乘车到西藏，应该在西宁先待两天，然后从西宁到格尔木再待两天，这样你就可以你的身体逐步适应高原海拔，为进藏做点生理准备，同时利用这个时间参观一下周围好的景点，然后再坐火车从格尔木到拉萨。这个时候你的高山反应明显减轻、减弱，你的心率更加充沛，到了拉萨你就可以好好玩了。我说的这个话，《青海日报》登出来以后，宋省长看了非常高兴，先给我打电话询问情况，第二天宣传部又派来了很多记者来参访，我对他们讲这是有科学依据的，不少专家在这方面都有研究，同时这样对青海的旅游也有好处。

    那么，这几天在青海干什么？玩呀！你既然到青藏高原来旅游，缺了青海就谈不上完整的青藏高原嘛。首先到贵德来吧，天下黄河贵德清嘛！你看看这风光有多好。另外，我觉得湟源非常值得一看，看看油菜地的风光。我们曾经和日本人到这个地方，日本人当时惊讶不已：啊！世界上还有这么一块地方，你们千万不要建工业，一建工业什么都完了。然后到日月山，青海湖，鸟岛，都是非常漂亮的自然景观。之后就是青海湖旁边的原子城，看看这个在中国历史上是有重大意义的原子基地。到了格尔木后可以看看柴达木地貌，这里的地貌非常有特征。这是雅丹地貌。我曾到过新疆的喀纳斯，阿尔泰，他们那个雅丹地貌很多都已经开发了，我们这个地方正在开发。另外一个就是察尔汗盐湖，这个地方也是非常非常地漂亮，值得一看。还有胡杨林，那个胡杨一棵树7片叶子，7个都不一样，非常奇怪。除此之外，还有西宁周围的塔尔寺、互助、循化，这都不说了。

    除旅客之外，在青藏铁路上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广州、上海、重庆、成都、兰州、西宁这6、7趟起点的火车。这些火车一共有2500个乘务人员，这些乘务人员大部分都是平原人，这就有问题了。第一，列车和列车的服务员不一样，北京来的火车基本都是男乘务员，咱们兰州、西宁的都是女乘务人员。所以我建议，你北京那个乘务员啊要改一下，放一些男的，大部分要放女的。为什么？女的适应高原要比男的好，女的那个女性素刺激呼吸通气要比男的强，更年期以后就不行了。另外，女性血液红血素不会增高，红血素增高后血液粘稠度大。女性不是有月经嘛，每个月自然放血。所以，在高原上女的在总体来说比男的要适应的好。但是，这里面有个问题，就是劳动强度比一般列车要多的多，而且是在这样一个缺氧的环境下。因此，要考虑乘务员数量的配备。第二，列车里面吃的饭是用电磁炉做的，煎烤的。我们临时吃一两顿没事，他们天天吃煎烤的东西对消化道就有影响了。第三，就是现在他们实行的是五五制，即工作五天休息五天，我建议改成五七制，即工作五天休息七天。为什么呢？以北京车为例，上来工作五天，到拉萨站睡一个晚上，下去休息五天。但乘务人员很多人并不在北京市内，女同志回去后要理家，还没有好好缓过来，就要归队了。上来是缺氧，下去又是常氧，倒来倒去是个问题。这是一个世界性课题，正在研究。

    陈晓光：你这个建议保险受列车员的欢迎。

    吴天一：但是这里面有一个认识和管理问题。

    好！我们回到正题。高原健康旅游是我提出来一个问题，说穿了就是高原环境在一定的条件下对人的健康是有利的。比如说在西宁、在互助、在我们贵德这样的地方，空气清新，环境优美，植被丰富，平原人到这个地方以后，立刻进入一个轻度低氧环境，刺激他的呼吸功能、心肺功能、血液功能、神经功能都启动起来了。我用了两个字概括叫做“激活”。如果你在这个地方能待上3—5天或一个礼拜，每年都这样的话，那你的整个心肺功能肯定能焕然一新。我在瑞士，在独联体都调查过，他们在几个高山地区，都修有高山疗养站，供人们进行高原健康锻炼。现在台湾实行双休日以后，也非常注重健康，许多人都到阿里山区去进行高原健康旅游，在医生的指导下做一些体操啊，做一些活动，观赏大自然，来促进健康。

    总而言之，旅客进到高原，要保证他的旅游健康，我们正面临一个新的学问，就是高原健康，高原旅游医学。我们要在这个领域里面进行新的探索。

    好，谢谢大家！

    主持人：刚才休息的时候记者采访我，问咱们这个沙龙形式的科学研讨会在我们青海历史上是不是第一次？我参加的学术会议比较多，我认为是第一次，因为青藏高原的特色旅游、健康旅游、生态旅游本身就是个新事物，一个新课题，在这个面前我们面临了很多新问题、新挑战。而用这种形式对要解决的问题各抒己见，提出自己的看法，环境轻松，发言自由，肯定有不少在正式学术会议上不敢说、不愿说的新观点、新的学术思想在里面。所以，在我经历的学术活动中还没有这样的形式。正是有这样一个沙龙形式，我们大家就可以放松，围绕主题随便吹。刚才我带大家“走”了一下青藏铁路，这要在国际会议上作报告可能不严肃，但不能说给大家讲故事就不包括我个人的学术观点。所以我们这样，一个报告完了最后有个总的讨论，围绕刚才讲的问题，大家有什么想法，咱们花一点时间讨论一下，完了再下一个，这样相对的比较集中，比较容易记忆犹新吧，好不好？

    谢 佐：   我个人认为，搞青藏旅游还应该总结一下青藏高原原始居民的生活方式。比如说藏民族，他们千百年来在青藏高原上是如何生存的？你看藏族在高山上生活，但高寿的人特别多啊，他的肺活量很大，跑的很远，这不能不说与他们的生活方式有关。

    藏医学认为高原疾病有404种，他们用简洁的方式归纳成4个字，藏医上叫“瑟、究、满、解”（音译），我把它翻译成“食、行、药、解”。先说这个“食”。青藏高原上的食物有一定的医药作用，比如说晚上睡不着觉，藏民晚上要吃一碗酸奶，以促进睡眠;他们还食用酥油，这对人体血管的软化，对肺部都有一定的作用。因此我建议，旅游中可适量安排一些藏民族食品，吃点酸奶，里面加一些蕨麻、人生果等，对适应高原环境都有好处的。再说这个“行”字。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弄成了“饭一吃完，麻将开战”。但藏民族只要有时间，男的在一起，女的在一起，通宵达旦的在那里唱啊、跳啊。我在北京翻译《水浒传》的时候，有个老头60多岁，哪怕再忙，也要抽出时间跳山地舞，以歌舞娱乐，身体非常健康。还有就是这个“药”字，它里面有好多都是适应高原环境的高原植物，比如说佛手参、大黄、沙棘等等。高原上的生物包括动植物，在严酷的环境里，它们的生长方式也不一样，比如内地的沙棘是一种灌木丛，但高原上的沙棘由于紫外线光照强，早晚温差大，又经受风沙的吹打，它是匍匐在地上的，结的果实非常大，藏医把这个果叫“洁日”，我把它翻译成藏沙棘。这个藏沙棘藏医摘下来以后，熬成一种膏，藏医上叫“节日贝坎扎”（音译），能治好多疾病。后来我翻译《四部医典》以后，人家山西生物保健研究所的好多人，包括现在搞沙棘行业的人都给我来信，说他们搞沙棘，最早还是应用藏医关于沙棘的理论。还有呢，这个“解”字，“解”就是一些理疗的方法。

    我给你补充一点，就是除了在列车上供氧以外，还要总结高原先民这种生存方式。

    张忠孝：   关于高原旅游，刚才你(指吴天一)提出来发展阶梯旅游，这个过程对高原旅游肯定是有好处的。人对环境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中度海拔对人体健康的激活就是比平原地带有好处，一个是激活你的心脏等内部器官，有益于健康；二是气温比较合适。你想西宁为什么称为夏都？西宁的纬度和郑州、济南差不多，但是夏天的济南、郑州就热得受不了，原因就是它们的海拔比较低，咱们的海拔是2000多米，所以西宁的气温比郑州和济南要低得多。但是，超过3000米就不行了。这里我举个我的例子。我在55岁的时候，有一次在西藏考察了7个多月，并到了珠穆朗玛峰。回到家以后，感觉上就是傻乎乎，脑子一片空白。但那种日子过的还挺舒服的，将近一个多月啥也不想，什么也记不起来，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才慢慢恢复过来。这个例子说明，中度海拔对身体可能有激活作用，但超过一定高度对身体健康肯定会造成影响。又比如说我们坐火车直接到拉萨，拉萨的海拔是3700米，从拉萨到日喀则将近4000米，从拉萨到林芝经过米拉山，海拔是5000多米，如果你再到阿里，到藏北，海拔都是4700到5000米，那肯定对身体有相当大的影响，而且待的时间越长，损害就越大。那么，高原旅游完了回到自己的家乡，氧气充足了，是不是马上就健康了？不一定！尽管这时环境、氧气等都正常了，但是你的肌体已经受到了伤害，还需要调理，我上面讲的例子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我认为，青藏高原旅游也要考虑一个度的问题，要注意宣传，否则会受到损害的。这是我的观点。

    受到损害怎么处理，怎么办？这是我在研究青藏旅游的时候一直考虑的问题。这个话对外不能说的太多，多了不利于我们青藏高原的旅游，但应该作为一个研究课题把它提出来。

    陈晓光：  我提一个问题啊！今天听了吴教授的报告，感觉收获很大，好多东西其实原来不了解，因为我是搞气象的。对高原健康，直观的感觉应该是气候和健康有关系，但是到底是怎么个情景，不太了解。

    我到青海刚3个月，总体感觉青海非常美丽但海拔挺高。到高原来旅游，短暂激活人的心肺功能，甚至是潜能，可能都有好处。但我想的是，在这样的地区待多长时间合适？超过这个界址以后，是否会引起实质性的伤害？这是值得研究的一个问题。再一个呢，就是可能和不同年龄、身体状况有关系，同时可能和海拔也有关系，是３４００呢？还是３５００呢？还是３６００呢？或是４０００呢？都应该有一个类似于标准的界定。这到底是线性关系呢？还是非线性关系，我也不好说。第三个呢，因为我这段时间几乎都是西宁待两天，北京待两天，来回老开会，折腾得我到了北京老迷迷糊糊，老犯困，回到青海睡觉又不好。有一种说法：经常到低海拔地区补充点氧气有好处，但我的实际感觉它好像不是这样。这种方法到底好还是不好？有伤害还是没有伤害？因为咱们这是个沙龙，我们讨论的是学术上、科学上的问题，不能对外宣传，所以我想就选这么几个问题。

    吴天一：  这个高原健康旅游啊，涉及的问题很多。谢佐教授提的那个问题，应该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高原对人是有好处还是有坏处？总体讲，高原低氧对人是有损伤的，但应该一分为二，还有好处，最典范的就是藏族。我能评上院士，在世界高原医学做出重大贡献，就是研究了几十年藏族对高原的适应。

    藏族是世界高原人群里历史比较长的民族，包括南美洲的印第安人，中亚西亚的高原人，都具有较长的历史。根据考古学、人类学和语言学，藏族生存的历史大概有2万到5万年，比如说在西藏出土的旧石器时代遗址，就证明是这么长时间，有的学者提的还更长。按照达尔文学说分析，藏族在高原上生存是通过长期的自然选择，适应了高原环境而活下来的，是历史长河决定了这个人群的生存地。具体说，他们从生理学上，从器官，从细胞，从分子几个水平上，都适应了高原。他们不像我们汉族人，到这个地方以后，呼吸也增强了，心脏也增大了，红细胞也增多了，血液也粘稠了。藏族就是在氧的利用上超人一筹，这一点是其他民族很难比拟的。在研究藏族对高原适应性上，我们同时还研究了高山的土生动物——牦牛和鼠兔，一个大型是动物，一个小型是动物，研究的结果，它们在生物学的模式上跟藏族有相似之处，从生理生物学的适应模式上也是相同的。比如说都没有红细胞增多，没有肺部高压，对氧的利用更精细、更充分、更有效。这些都说明环境造就动物，环境改造动物嘛，人也是如此。

    那么刚才谢教授已经提到了，要研究青藏高原原始居民的生活方式，这个观点我觉得非常重要。它的焦点就是一个民族跟一个环境能够对立的统一，像藏族长期成功地在这个地方生存、繁衍，健康的生活，就是最好的例证。我在美国一个杂志上发表过一篇文章，其中的观点就是我不主张藏汉通婚。因为藏族本身只有不到500万人嘛，而且藏族是一个适应高原非常好的民族，可以到5000米去，非常坚强、勇敢、吃苦耐劳。这样一个非常优秀的民族，他的基因库必须要保存，青藏高原将来真正的建设要靠大量的藏族同胞。

    那么要适应这个环境，就有很多很多因素，其中因素之一就是刚才谢教授说的，饮食因素。我很早就提出来，如果你要适应高原，你就应该适应高原的饮食方式，或者是藏族的饮食方式，因为在高原低氧的条件下，他的代谢途径都会发生了一些改变。我在几次研究中发现，有些平原人到高原以后，跟藏族一样，手抓吃的也厉害，奶茶喝的也厉害，酥油、糌粑拌的也好，这些人骑马下帐（房）适应能力就强。但有些人，吃一碗大米饭，还要炒一个小菜，吃些鱼啊虾啊，长此以往，适应力肯定就不行，饮食没有适应环境的要求。说到这，我说说我们原来防疫站现在叫疾控中心，他们曾提出了个观点——要改变藏族的饮食方式，说藏族不吃蔬菜，却乏维生素。错了！藏族摄取维生素的途径和你汉族是不一样的。你吃的是生菜，他吃的是血和内脏。第一个血肠血，这个里面含有大量的维生素；第二个吃肝脏，肝脏是维生素的仓库，各种维生素都在里面；第三的吃开锅肉，水一开就吃，维生素都没破坏。根据我们对藏族血液的测定，他们的维生素A、B、C、D、E统统都正常，甚至比平原人还要高一些，他不缺乏这个，你改变他什么饮食方式？这是两个不同的渠道嘛。除此之外，藏族的主要食物是青稞和奶制品。青稞是肥人的，里面的蛋白质含量非常好的。牦牛奶是世界上最好的牛奶，因为它的产量非常低，只有五斤左右，所以它里面的蛋白、脂肪、维生素都极其丰富。所以，我非常同意谢教授的观点，应该适应高原居民的生活方式。但是，作为旅游来三五天，你说让他吃藏民的饭，吃糌粑，偶然吃一顿可以，天天吃肯定不行。我们可以建议他吃一点青藏高原特色的酿皮啊、土豆啊、羊肉啊，做的好一点，这样更能吸引人。

    我趁这个机会说一下高原环境对人的好处。从长寿角度看，藏族是全国长寿老人排第三位的。第一位是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瑶族那个地方过着原始清淡的生活，人际关系也非常融合，不打架，不吵仗，所以长寿老人有基因遗传。第二个是新疆的和田。和田有两个外在表现：一手抓馕，一手托哈密瓜。因为很热啊，脂肪吃得少，吃哈密瓜就能吃进了大量的维生素。第三个就是我们青藏高原，百岁以上的老人大有人在。为什么？主要是环境没有污染，大自然还是原来那个自然，山还是那个山，水还是那个水，对调养生息很有好处。另外，藏族的心态非常非常好，乐观主义，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不知道什么是苦，什么是累。

    谢  佐：  其中还有个宗教因素。

    吴天一：  信仰宗教，这个也是心理作用很重要的一个方面。

    我们再从代谢综合症看看高原环境对人的好处。代谢综合症表现在五个方面，即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高尿酸血症、高体重。在我国，高血压发病率是1亿3千万人，高血脂的发病率也很高，高血糖就是糖尿病，高尿酸血症就是痛风，现在的患者也多起来了。尤其是高体重，肥胖，现在你街上看一下，大肚子的人多的是，裤带都系在肚脐下面。这是腹腔脂肪的堆积，表示你的心脏、肝脏里面都是脂肪。

    但是，这些代谢综合症在藏族牧民那里是很少见的。第一个高血压，藏族的血压不高，低血压的多，但拉萨是个例外，因为吃盐吃得特别多。第二个高血脂，藏族的血脂不但不高，而且有保护血脂的脂肪。第三糖尿病，根据我们国家现在糖尿病发病率非常高的情况，我在海南（州）做了个3000人的调查，结果藏族糖尿病的发病率为0.04，基本上没有。第四就是痛风，藏族吃那么多肉，他就是不得痛风，汉族人的痛风，他比较少。第五个高体重，从牧民来看，体重是平均的，男的体重指数24，女的也是23或22，身材保持的非常好。但现在生活方式改变了，藏族干部不下乡了，不骑马了，天天在那里喝，结果像班禅型体型的藏族干部现在大有人在。这说明饮食跟健康是非常有关系的。但总体来看，藏族的代谢综合症发病率非常低。我们以前在进行解剖研究时就发现，60岁以上的藏族老人，他的血管、主动脉都保存着青春的类型，像年轻人20岁的一样，内膜光滑、弹性良好，没有动脉硬化那个斑块，你说他不长寿吗？这是高原大自然赐给他的，是高原的饮食赐给他的。我们吃的藏绵羊，里面的脂肪主要是α脂蛋白，不是β脂蛋白，而猪肉里面主要是β脂蛋白。这个β脂蛋白是让脂肪在血管上沉着，α脂蛋白是让脂肪从血管上挪走，这是个事实。所以说刚才谢教授说的我非常同意。

    另外顺便说一下，我现在做的抗缺氧的药，都是从藏药里找出来的，外国人的西药对我们中国人效果不太好，而且所有的西药都是化学药物，时间久了对人不会有什么好处。藏医里面并没有什么抗缺氧药物，但它对治疗气管炎啊，肺气肿啊，慢性缺氧性疾病啊，都有疗效。像那个红景天，我了解它是通过两个渠道，第一个是上个世纪80年代看到苏联宇航员加加林就吃的是远东红景天；另一个就是藏药，其中也有红景天。红景天有很多品种，藏医叫“索罗马包”（音译），具有抗缺氧、抗衰老、抗疲劳的作用，其中抗疲劳的作用比较明显。另外，刚才谢教授说的那个沙棘、枸杞，都是高原上的植物，它们在低氧、寒冷、紫外线强烈、生活期短的环境里生长，必然有某种生物的活性物质，人类利用了这种活性物质，就可以促进对高原的适应。

    刚才陈局长提的那个问题我是这样认为的，高原旅游对人的好处要有几个前提。第一个海拔不能太高，轻度缺氧可以，4000、5000米对平原人就属于缺氧环境，一般来说3000米以下比较好。青海这样的地方很多，像西宁、贵德、互助、循化等，都是2000多米，而且交通方便。像西藏就不太方便，西藏要到山南地区，比如说墨脱啊，察隅啊，交通极不方便。第二个就是一定要去风光秀丽，气候宜人，植被丰富地方。有了这样几个条件，心理上得到了满足——看到了这么美好的大自然；生理上得到了补充——呼吸到了最干净的氧气。我们这个世界很奇妙，植物都是吸进二氧化碳吐出氧气的，而动物是吸进氧气吐出二氧化碳的，这实际上形成了一个平衡。如果这个地方没有植被了，那缺氧肯定是很严重的。比如说喀拉昆仑山就是这样，没有任何植物。而同属高原的昆明市，海拔1900米，它就不缺氧，原因是它那里那么多的树在天天吐氧气。再一个就是刚才张教授提到的西藏林芝地区，林芝地区海拔3200、3700米，也是比较高的，但它环抱在原始森林当中，氧气十分充裕。上次我去林芝，应那里一个经理的要求提了一个词：“鬼斧神工创奇观，天然氧吧益健康”。所以，旅游要选择植被丰富的地方。第三个时间要适当。我觉得作为旅游者不要超半个月，在这期间如果能做一下健康的高原呼吸操，做一些锻炼就更好了。旅游呢也尽可能徒步不要坐车。我十分反对在原生态的地方修公路。现在连珠峰也修路了，这怎么得了。尼泊尔就没有路，它就是让那些到喜马拉雅山的人亲身和大自然融合在一起。老外不是背那个大包包吗？就是为了徒步旅行，晚上把帐篷拿出来，进去在里面睡个账房觉；小炉子一架，喝个咖啡。跟自然融合在一起啊。如果你一直开车到那个地方看一看，又坐车回来了，有啥意思啊？还有一个，就是一通路生态就破坏了。现在不是有一句话：“没有路处是天堂”，真是这样。现在我们青海湖的生态破坏就极其严重，那么多饭馆，乱七八糟。西藏的纳木措湖就不一样，最后的几十公里不修路，你没有“巡洋舰”就进不去。另外那个地方的宗教警察在不断巡逻，监督旅游人不能随地大小便，扔果皮什么的，因为这是他们的圣山、圣水，触动它圣灵是不允许的，所以纳木错的生态保护就比我们要好的多。这我的观点，不知道是否恰当。

    张忠孝：  到青藏高原旅游，在人数上要讲究个度，不要来这么多人，人多越多对环境的破坏越大。

    另外我同意要保护藏族基因的观点。刚才吴院士说了，藏族的历史大概有几万年，在长期的生活中，他们的基因已经具备了适应环境的能力，人家是自然而然产生的嘛。所以你提出希望藏族和汉族不要通婚，虽然很难做到，但很有道理，主要是保持这个民族适应青藏高原环境的能力，一通婚就完了，慢慢就退化了。

    谢  佐：  这个通婚不一定退化，藏族和撒拉族通婚，后代是非常漂亮的。

    张忠孝：  藏族是撒拉族的舅舅。撒拉族从西安来到这儿，来的都是小伙子，没有女的，最后撒拉族到撒马尔罕后和藏族通婚了。从人类学来讲，藏族的鼻子相当大，而且鼻孔也大，这是长期在青藏高原气候缺氧、呼吸量太大对他鼻子的影响，

    吴天一：  鼻子大可以增加通气。

    张忠孝：  对！增加通气，而且肺活量也大，所以他适应这个环境。反过来说，咱们内地的汉族到了青藏高原，身体肯定受影响。所以到青藏高原旅游，要好好掂量一下。刚才吴院士说修青藏铁路没有一人死亡，对此我是有疑虑的，是不是造假呢？去年我跟一个全国会议到拉萨，有一个20来岁的青岛大学博士生，到了青海湖就感觉不对劲了，到了格尔木，反应更厉害了，我说你不能再走了，他非走不可，结果到了图布拉山口，到了烽火山，他已经感觉到快不行了。这时候往回走、往前走都不行啊，所以我就像对待儿子一样把他抱在怀里，把我应该吸的氧气全给他一个人吸了。到了拉萨，这个小伙子几乎死掉了。事后我确实害怕了，一个博士死在我怀里，对他的父母、老婆、孩子不好交待呀。可这个小伙子到今天连个短信都没给我发，太没有良心了，他的命是我救的。

    所以，到青藏高原旅游不影响人的身体是不可能的，关键是采取些什么措施？青藏铁路列车仅仅是给了你点氧气，使你安全的到达拉萨，但是拉萨以后还是缺氧啊。当然拉萨属于亚热带气候，树比较多，受西南季风的影响，降水量也比我们这儿多，所以气候和西宁有点相似，但这不能排除对人体的影响。我这次去了以后就感觉特别难受，以前没有。这说明到青藏高原旅游还是要慎重，茫然行使对身体肯定有影响。这是我的观点。现在旅游部门的观点是来的人越多越好，你牺牲你的健康，我收获我的经济效益，这是不对的！

    吕先华：  我是旅游局的。对这个话我不太同意。旅游跟效益肯定挂钩，但我们也不主张越多越好。我们省的旅游人次现在已进入800万人（次）了。800万跟外省相比，发展规模也算比较高的了，相当于1：1.4左右吧。你想，外地六七千万人的省份，现在的旅游人次刚过亿，也就是1：1.1或1：1.2的水平。在前一阵我们开了“建设旅游名省论坛”上，有的专家也提出来，到青藏高原旅游不要一味追求规模，追求旅游人次，硬要今年达到1000万，明年达到2000万，更多的是应该注重一个质量，比如说你来了以后，有没有什么看的，有没有什么玩的，有没有什么消费的，这些应该是我们关注的问题。另外一个，就是高原旅游对人的影响。通过对绝大部分人的了解，在海拔3000米左右的地方应该说是没有问题，回去以后也没有多大的问题，4000米以上就会出现一些问题。我陪一个客人到过可可西里，是从格尔木坐车去的，去的时候吐了一路，回来时也吐了一路，风景也没看上，但是到西宁以后，他立马觉得没有一点反应了，精神状态也特别好。所以说在海拔3000米左右旅游应该没问题，对人也很有好处，我认同吴院士这个观点。当然到了4000多米，对每个人肯定都有影响。比如说我们要到玉树，好多人都会提出你外出千万不要在玛多住，对吧？因为玛多海拔高嘛。

    吴天一：  高原缺氧是对人有损伤，对心脏有影响，我们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像急性高山病、头痛啊、头晕啊、两个肿体、全身无力，这五大症状就是高原反应。头痛，就是第一大反应；两个肿体就是高原肺水肿、高原脑水肿。我们上次在北京讨论，就是让科技部和卫生部支持这个项目，结果只有省科技厅（指高延林副厅长）你那里给了18万块钱。在认证的时候，卫生部科教司来了个司长，认为这个项目非常有价值，非常有意义的。这位司长上个世纪60年代在西藏工作，有和你（指张忠孝）刚才讲的一样的过唐古拉山的经历——他的战友因为缺氧眼巴巴地看着死在他的怀里。

    在高原地区死亡，这是不可避免的。根据尼泊尔喜马拉雅急救协会的统计标准，每一万个人当中平均就有一个人是因为急性高山病而死亡的，但是我们青藏铁路建设的5年当中，14万人次上高原，没有因为急性高山病死一个人，这也是事实，没有什么可假造的。不过我刚才说了，因车祸、工伤还是有死人的，而且和缺氧有关系。另外，这几年在旅游当中，死的人也有啊，有的人因为下来得了急性高山病；有的因为迷了路。青藏高原地貌非常相似，崖豁都是一样的。所以在建青藏铁路的时候，我们给每个工人送了一个小保健盒，里面放了一个指南针，就是为了避免因迷路而造成死亡。

    青藏铁路通车以后，车上缺氧的问题确实得到了改善，但不能说现在已经十全十美了。刚才张教授说了，坐火车供氧问题解决了，下车后还有一系列的。现在以唐古拉山顶划界，北带由青海省管，南带由西藏管。然而在我们管辖的地区，只有沱沱河一个急救站，而西藏那边比我们这边强，那曲，安多，当雄，一直到拉萨，有好几个点。所以，我们一方面要大力宣传健康旅游，另一方面要提供确实有效的措施，来保障他们的安全，其中最大一个问题就是供氧气。

    说到这，可以告诉大家，青藏边界现在不是唐古拉山口了。青藏谈判了以后，唐古拉山已经属于西藏了，两年以后全部就移交过去了。那个地区的人高兴了，可以享受到西藏的政策了，但遗憾的是青海又丢掉了一块地方。当然，从大的方面看，都中国的地方嘛，都是青藏高原嘛。

    张忠孝：  这个对青海还是不好的。咱们的祁连山北面是甘肃，南面是青海，现在有5万到7万平方公里都划给甘肃了，这确实是不应该的一件事。所以现在青海没有72万平方公里，大约只有60万平方公里，但对外宣传还是72万。

    吴天一：  原来是72万6千平方公里。

    张忠孝：  准确的说，是72.12万平方公里，现在没有这么多了。唐古拉山顶分界是国家规定的。前面人家西藏就宣传，格拉丹冬是西藏的不是青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