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川是古丝路经过今甘肃境内的北线的必经之地。在泾川县城东南约五里的甘家村,有两座大致相同的小山峰,高六十米左右。这两座山一为土质,一为沙质,底部相连,土细如面,沙小如米,风化剥蚀,沙土相混,如米面掺和,故当地的群众形象而又风趣地称为“米面山”。
但过去这两座山被称为振履堆,关于它们,在当地的人们中还流传着一段神话传说。
相传在远古的时候,太阳非常炎热,把大地上的庄稼晒得焦枯,人们的生活很不好过。有一个名叫夸父的巨人,决心要逮住太阳,解救人们的苦难。当清早太阳刚从东方出来,夸父就紧紧地追上去。他追呀,追呀,一直追到中午,眼看就要追上太阳了,但恰好这时太阳散发出的热量到了最多最强的时候,夸父先是被烤得大汗淋漓,浑身透湿,接着被烤得口干唇焦,七窍生烟。夸父实在渴得受不了了,就赶紧跑到黄河、渭河边去喝水,他“咕咚、咕咚”一口气也不知喝了多少水,眼见黄河、渭河的水流少了一半。尽管他喝了许多许多的黄河水、渭河水,但由于这两条河水都很混浊,仍然觉得不够解渴。他就想再走到别处去喝水。
当他走到泾河边,发现这里河面宽阔,水流清澈,十分高兴,心想:喝这样清澈透明的水,才真正能够解渴呢。于是他停下步子,埋下头去美美地喝了一顿,顿时觉得口舌生津、浑身通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只顾赶路追太阳、找水喝,鞋里已经灌满了沙土,硌得脚生疼,走起路来很不舒服。于是,他就脱下两只鞋,将沙土抖落出来。然后,穿好鞋,又迈着大步去追赶太阳了。
也不知夸夫的身体有多么高,脚有多么大,从他鞋里抖落出来的沙土居然形成了两座山峰,经过千万年的时光一直屹立至今,人们一见到这两座山峰,就联想起夸夫逐日的神话,感受到远古人类征服自然的宏伟理想和伟大气魄。
(志辑)
夸父逐日的遗迹
——泾川振履堆的神话传说
驮轿,兰州人俗称为架窝子、驾窝子、夹窝子、脚窝子、山子、杉子、扇子,南方人称为山兜。兰州一带的稍显简陋,但下设网兜,实用性较强;两地均用骡子抬行。这是因为,驴虽善于登山,但体小力微,不胜驮轿之重。马虽高大,但力不持久,生性警惕,一遇风吹草动,就会嘶啸惊跳,人称马疯子,不易控驭。而骡子体高、力强、耐久,生性驯良,用料较少,故驮轿非骡莫属。然而,驮轿并非我中华独有。上个世纪80年代,央视曾播放电视剧《罗宾汉传奇》,其中就有贵族乘驮轿行进山间的镜头,只不过英式驮轿外形洋气十足罢了,但无网兜,也是两骡抬骄。汉英两民族,各居地球东西,却都不约而同地发明了驮轿,可见人类某一时期的思维是相同的。
兰州一带的驮轿较为简陋:两健骡一前一后,抬着穹隆形的轿子,脚户在前骡左侧,持辕控驭,登黄土高坡而行进。此驮轿轿身呈穹隆窝棚式,轿下有网兜;鞍子较宽较长,因之单位面积受力较小,有维持骡子体力、保护其皮肉不受磨伤的作用。
笔者的先辈,为避日本飞机轰炸,曾从兰州乘驮轿,逃往外地防空。据告:驮轿俗称架窝子,系用两根长椽为辕,中部各镶一横木,作为轿底框架。在横木之间的辕上,等距离镶三根揉为半圆形的木棍,作为支架,上箍席子,使前部出檐遮阳,外蒙毡或布,形成穹隆形轿子。轿底框架上,置粗绳编成“牛眼睛”(菱形)图案的网兜,下垂,似窝,乘客先将粗布单铺在网兜上,以隔尘土,再将行李、什物一一放入,使与辕平,行李上再铺毡或褥。驮轿可坐四人,一边两人,以求平衡。乘客可坐可卧,甚为舒适。倘三人乘坐,只有一人的一边,可放行囊,求得平衡。两名脚户,均在轿左,一前一后,步行控驭。前面的技艺较高,指挥方向;断后的小心照应,拐弯处最为紧要。骡子驯服,经脚户调教,能够平稳抬轿,小心翼翼地沿独木桥过河。炎夏,开启轿后席毡,搭起门帘,前后通风,可避暑热。严冬,乘客围以棉被,手抱铜手炉,内燃青海大通产无烟炭,火力耐久。瓷茶壶里冲沏热茯茶,裹以棉罩,再装入竹篓内,既保温又安全;藤编小酒笼内,装满肉丁炒酱笋。住店时,店家下面片子,乘客从酒笼里舀出酱菜,调入饭内佐餐。
民国时一些行纪,多有兰州一带驮轿的记述。1919年,前清举人、南京国学专修馆教习程先甲,应甘肃督军张广建之聘,自北京乘骡车到包头,复乘船溯黄河而上至银川,再乘“山兜”到兰州。程在其《游陇丛记》中作注:“以芦席制成软轿,以二骡舁之,谓之山兜。”“山兜”就是驮轿。1927年,甘肃省教育厅长马鹤天赴青海考察,著有《西北考察记·青海篇》。其中写到,马鹤天一行雇乘架窝子,自兰州取道红古去西宁。马见到架窝子很新鲜,即详介其结构:“架窝者,系用两木杆,上搭席棚,下结绳络,内装物件,再铺以褥被,可坐可卧。木杆两端,有横杆,两骡前后架之,为西北最舒适行具。”1929年陕甘大旱,临夏绅士张建等自兰州取道七里河尖山子,去临夏放赈,亦乘架窝子,当地人司空见惯,故在其《民国十八年赴临夏放赈日记》中,只写:“坐山子出城”。“山子”为架窝子的别称,轿子如小山包,隆然高起于骡背之上,似为其得名的由来。
留学英美的中国第一位女飞行员、新加坡华侨林鹏侠,“九一八”事变后回国,只身考察西北,呼吁开发大西北,以备抗日大后方,著有《西北行》。1932年1月17日,她从兰州赴西宁考察,花25元银元,雇乘脚行夹窝子一乘,认为“夹窝为北方行路上号称最舒适之乘具”,并描绘其形制:“用木杆二,上搭席棚,下以绳络网,以二驴(骡)扛之,如南方轿然。行李则均载于座下,被褥铺于其上,可坐可卧,行时颠摆如摆床。”还描写了感受:“受其颠簸摇摆,有若一叶小舟,飘荡于洪波之内。”1934年《申报》记者陈赓雅来西北采访,著有《西北视察记》。5月21日自兰州赴西宁,雇天成店脚行驾窝子。他是这样描述的:“驾窝子一 名杉子,乃以二骡先后赓行,背负双杆,中驾轿窝,上为蔑蓬,下为绳兜,可铺箱物茵褥,人即坐卧其上。”和陈同行的是英美烟草公司运销香烟的六名职员,其中两人是英国人,,一为英国旅长之子,一为资本家,分任天津和张家口分公司经理。他们雇了五乘驾窝子、十多匹马驮送香烟。1935年,无锡人侯鸿鉴奉江苏省教育厅之命,调查西北教育,写了《西北漫游记》,5月31日,侯从兰州乘飞机去西宁考察。6月3日,侯用银元17元,雇天成店脚行架窝子返兰州,但只有一脚户。青海省教育厅长谭克敏说,非要两名脚户不可,因为一人管不得两匹骡子,以前发生过出城不到十里,翻轿跌伤人的事故。但脚行说无人可添,谭即派一人骑骡相送。侯自忖1918年从陕西华阴东至河南观音堂,乘过驾窝子,今次再来,惊亦不妨。谁知不出30里,后骡突然一个趔趄,前骡一跳,轿子向右倾斜,几欲坠地,侯正卧于轿内。随从赶紧下骡扛扶,但扶不动,急喊路过的两名脚夫,合力扛扶,终于扶正,侯饱受虚惊。
顾颉刚在《西北考察日记》中记载,1937年10月29日,顾考察西宁教育后,欲由化隆、循化经临夏返兰州,想乘架窝子,但脚行“索价至千金,非我辈所能担负,遂乃定乘汽车东行。”1938年7月13日,顾考察夏河后,有机会“上扇子行。扇子者,两马(骡)所驮之轿也,亦称架窝。其高齐人,舆夫(脚户)下蹲,踏其肩而上。扇子轻则两面倾摆,必重三四百斤乃可,故行李什物得尽置其上,坐身因益高。此去年离西宁时欲乘而未得者也。”1939年,中国银行高级职员李孤帆,游历西北,著有《西行杂记》。5月 13日自兰州赴临夏、夏河游历,李孤帆与甘肃邮政局长李进禄雇两乘架窝子,而两名卫士则骑两匹骡子随行。李写道:“驾窝子简称驾窝,又名杉子,是西北走山路的最舒适的交通工具。它是用木条制成摇篮式的篮子,上面再用木条支架了一个遮盖竹席的架子,把顶上和左右两旁都遮没了,再用一张竹席将后面遮没,还有一小张竹席向顶的前面伸出一点,以免阳光从前面晒人。在篮的两旁附着有两支木杠,木杠的两端用皮带和绳子相缚,即 架在两匹骡子的背上,这就是一架驾窝子了。因为骡子的步伐不能一致,所以坐在驾窝子内无异睡小孩子的摇篮,一摇一摆地向前走。有时遇到上山下山,则骡子一只在上面,一只在下面簸动,于是驾窝子向前后摇摆,那时坐在里面就不大好受了。我们另备两只牲口,预备给随行的卫士等乘坐,倘我们架窝子坐得累了,也可以与他们交换骑着牲口代步。
近年出版的《明信片清末中国》,收录了一枚以“ 架窝子”也即驮轿为题材的明信片,细辨手写英文及邮戳,为1908年8月26日邮至北京的。编者的说明文字是:“口外马上驮的轿子,因为戈壁滩上石头太多马车无法行走。”细审,乃是两头骡子,一前一后,驮一乘呢轿。轿门前开,左右开窗,窗镶玻璃,全轿外蒙呢子。骡子健硕,饰以缨络,颇为豪华。脚户(驾驭者)在轿侧后,只见棉裤臃肿,补丁累累,反差很大。所谓戈壁滩,只是荒滩一片,有些石子,并不妨碍马车行走。背景有一带远山,标明驮轿是走山路的利器。山西至今仍有用驮轿迎娶的婚俗。
古浪峡里
太君泪
古浪峡位于河西走廊东端,南连乌鞘岭,北接泗水和黄羊,势似蜂腰,两面峭壁千仞,形成一路险关隘道, 扼控兰州、武威,史有“秦关”“雁塞”之称,被誉为中国西部的“金关银锁” 。
沿着蜿蜒曲折的峡谷行进,至十八里堡,可遥见一座陡峭奇峰,峰顶东端突一巨石,若山鹰之喙,横空悬挂,欲飞欲坠。悬崖之下常有碎石滚动,远远望去,如同缓缓流动的混浊水流。于是,这里便蕴育了美好的传说。那是在宋军同西夏军队如火如荼的鏖战之中,杨家12寡妇率领浩浩荡荡的杨家将西征,在乌鞘岭下30公里长的古浪峡里同8万西夏军伏兵相遇。那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天上电闪雷鸣,四周矢下如雨。杨家将个个威风凛凛,横枪跃马,纵横杀敌。在她们面前,堆积了一层又一层的敌人尸骸。经过三日三夜的拼杀,难分胜负,但杨门女将矢尽粮绝,而救兵不至,士卒死伤大半。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女将军们振臂高呼,士卒们仍挣扎着站了起来,浑身是伤,满面是血,持张着空拳,冒着变了形的白刃,争着同敌人拼死。然而,就在古浪峡北端只有一箭之宽峭崖之下,西夏兵滚下了万颗石头,巨石隆隆,万壑惊雷,杨门女将无处躲避,可怜12寡妇,就有11个香消玉陨于古浪峡口,只有杨满堂一人负着累累重伤,突破重围,回去报讯。佘太君闻此噩耗,连夜乘千里轻骑,赶赴古浪峡口,追悼亡灵。面对着首身不完,血肉模糊的杨门女将及众多士卒的尸骸,太君放声痛哭。哭声震撼了祁连山的千年雪峰,感动了鹰嘴山崖,雪峰崩塌不止,山神流泪不止;雪堆化成了清澈的流水,轻轻冲刷着将士们的尸首;山神的眼泪在化作石崖石子,沿崖滚下。于是此崖就被人们叫做“滴泪崖” 。
在“滴泪崖”对面,有一座黄土长梁,形似巨柜,名叫“铁柜山”。当地人传说,山鹰意欲飞至峡东,抓去铁柜山巨锁,取出柜中所藏的金银财宝,但终未达到目的。如今铁柜山下横卧着的那块乳白色巨石,就是传说中的支山石。在“滴泪崖”和“铁柜山”之间,谷地狭窄,怪石嶙峋,大河奔流,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之势。《五凉志》称“此地足资弹压,诚万世不可废也。”昔人又称此峡为虎狼峡,诗云:“驿路通京辅,峡门控五凉”,所指正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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